泰德現代美術館特展:安迪·沃荷不只是普普藝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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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來分享一下近期參觀安迪·沃荷(Andy Warhol) 在泰德現代美術館 (Tate Modern) 的回顧展。為什麼特別想分享呢?因為這次的展出有別以往,更深入並多元的揭示沃荷的生平,及其對不同議題的關注,包括最有爭議的女士先生們 (Ladies and Gentlemen)。

Self Portrait, Andy Warhol

安迪·沃荷,如果你一時想不起他是誰,想想瑪麗蓮夢露那張被塗上各種顏色的臉吧! 沒錯,他就是著名瑪麗蓮雙聯畫(Marilyn Diptych)作者。當然,他還有許多知名作品,像是:可口可樂 (Coca-Cola)、康寶濃湯 (Campbell’s Soup Cans)、貓王 I & II (Elvis I and II 1964) 、骷顱 (Skulls) 、銀雲 (Silver car crash/Double disaster)、自畫像 (Self Portrait)、最後的晚餐 (The last supper)…,這次特展中都大方呈現。

Elvis I and II 1964, Andy Warhol

安迪·沃荷被譽為美國20世紀初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,但除了對普普藝術 (Pop Art) 推動的成就外,他的人生亦充滿戲劇性。Tate Modern 這次有野心的展出他在不同時期的作品,企圖讓看眾覺察這位藝術家的人生經歷與時空背景,如何深深地影響其創作。

如同其他創作者,作品往往反射出作者的時代經歷與心理狀態。館長 (Gregor Muir) 在介紹影片中提到 :

“ 本次展覽,我們希望從沃荷的移民故事、性別身份、對死亡及宗教的關注,這三個層次進行審視。從本質上來說,他是通過作品的演進在尋找自己。”

– Gregor Muir

介紹展覽前,我想揭露一下自己的預設立場。對他的作品,我從來不感興趣,或許是反感他“藝術與金錢掛勾”的藝術理想,或者純粹不喜歡他的模板式編排Pop Art。因此,看完展後,仍然不喜歡沃荷的作品,但是很欣賞這次作品的呈現方式:在Tate Mordern精心安排下,似乎能感受到沃荷的冰冷作品中,帶著20世紀的文化重量,以及他風光外表下自卑的內心世界。


本次特展按時間線,劃分12個展房(展房6沒開放),每區象徵著沃荷不同時期的成就:

展房 1-3:沃荷的成功與前衛

安迪·沃荷出生移民家庭、成長於天主教世家及好萊塢流行文化興起之時。他從小對藝術有興趣並受父親存錢栽培,成功由貧窮變成名流,是標準美國夢代言人。此外,他作風前衛,鼓吹藝術商業化、作品中不避諱地呈現性、後期承認整容,雖然這在21世紀的今天早已習以為常,但在上個世紀的社會環境下,他既成功又充滿爭議。

一進門的Before and After作品,說明沃荷鼻子整形前後對比。從作品擺放在瑪麗蓮雙唇與貓王(另外兩位既成功又爭議的代表)對面,就可以看出展廳想營造的成功與爭議氣氛。

Before and After, Andy Warhol, 1961.

展房4-6:生命下一個重要階段,沃荷的‘工廠 (The Factory) ’

1963年建立的工廠,是沃荷的藝術實驗工作室+社交空間,邊創作網版印刷作品,邊嘗試不同電影拍攝方式。

Silver Clouds, Andy Warhol, 1966

此外,沃荷成功地將工廠經營成社交名流聚集之地,並在螢幕測試(Screen Tests) 計畫中,記錄下所經過的名流身影,與其他創作者製作出500部影片。影片皆以違反傳統電影刻意指導的形式,純粹記錄當下狀態拍攝。1960年代中期,工廠現場更成為一種生活藝術(Living artwork)表現,與沃荷的作品一樣出名並充滿爭議。

館內試圖營造的互動式銀雲,考慮到疫情,全部浮在天花板了

展房7: 生命的轉淚點,槍擊案件

這裡展示沃荷在工廠被女演員Valerie Solanas槍擊後留下手術疤痕的身體。受到槍擊後的沃荷變了,隨著工廠的搬遷,他宣布 ‘銀色時代已結束,我們將進入白色時代’。此後,工廠也不再對外開放,而是他專注工作的地方。

Andy Warhol, artist, New York, 20 August 1969, Richard Avedon

展房8-12:生命重啟,回到創作,探索多元議題

從展房8開始,沃荷的創作議題變得更多元化,包括充滿法西斯主義的展房8,展品有:毛澤東(Mao 1973)、錘子與鐮刀 (Hammer and Sickle) 、骷魯(Skulls)。

驚訝發現毛澤東的收藏者是 Yageo Foundation Collection Taiwan

跨性別議題的展房9,作品充滿道德爭議:有人認為沃荷本人不屬於這個群體,無法如實展現模特兒的狀態 ; 也有人認為在取名上,‘Ladies and Gentlemen’ 根本擺錯重點,只是為了用性別名義產生戲劇性的商業效果。儘管如此,館長認為在這系列畫作中,可以看出沃荷正試圖通過色彩的陳列及不同筆觸,作出更細膩的呈現。

這是近30多年來首次展出的作品,每幅皆為非裔、拉丁裔變裝皇后與變性者畫像

帶有政治、宗教、社會議題的展房10-11,陳列著自由女神 (Statue of Liberty)、列寧、自畫像 (Self Portrait)及朔造出沃荷形象的銀色假髮們。

展房12:生命走到尾聲

展覽結束在最後的晚餐 (Sixty Last Suppers),這是沃荷的遺作,也是他對信仰、死亡及慾望的探索。該作品呈現出一種宗教形象,它描述了人們的社交活動,反映出沃荷的社會意識以及工廠的空間感,彷彿將沃荷的過去與現在完整的串連在此一起。

Sixty Last Suppers, Andy Warhol, 1986

普普藝術的創作像是機器,因為過程是機械化或商業化。每個人都應該成為機器,因為機器不會歧視,因此就跨越性別障礙,去喜歡彼此。

Andy Warhol

乍看之下,沃荷的話語裡冷酷無情,又帶有點天真。但展覽看完後再回憶這句話,似乎比較能明白沃荷冷酷又天真的話語中,真正想傳達的是他內心的需求:處於同志身份尚未被認可的時代環境下,藝術創作與光環是他唯一能去爭取的事。

我們都希望被認同,無論是年齡、性別、身份、種族、國家、信仰、觀點。當認同感如此基本的內在需求一再不被滿足,對外的追求也會無限擴大。多麼簡單的道理,也是做人最難的一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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